复旦大学金砖国家研究中心副主任吴力波文字实录

　　各位来宾，下午好！早上发起成立了金砖财经新人汇之后，下午我就给大家带来我们金砖国家研究中心的一批青年经济学者，我们所做的一个研究工作。那么跟之前我们很多专家发言的形式可能稍微有所不同的就是，因为我们是来自高校研究机构，所以我们希望能够给大家带来一些数量性的支撑，我们的金砖合作到底有怎样的前景？

　　我今天发言的题目是“应对全球贸易规则的重构，强化金砖贸易合作”。这个题目其实是从金砖国家，贸易合作当中一个非常持久的话题而来的，刚才我还在跟许秘书长聊，金砖国家距离非常地遥远，按照我们传统的贸易理论来讲，包括我们的新贸易理论来讲，就是这样一种空间上的分割，对于贸易其实是很不利的。然后各个国家他们在经济发展模式和产业结构以及他们的生产率上面，如果进一步他们存在高度的同质性的话，对于贸易就更加不利。

　　因此，我们就要对这个金砖国家，他们的发展路径先要做一个基本的判断。我们可以看到，虽然从现在的收入水平来看，金砖绝大部分的成员都处在中等发达的阶段，除了印度收入水平相对比较低，但实际上金砖国家不同的增长模式和产业现状是金砖内部成员之间一个独特的特征，金砖国家它其实是主要发展中国家，所经历的集中经济增长模式当中的缩影，这些国家在地域和要素禀赋当中存在巨大的差异，从而采取了不同的增长路径，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各个国家他们的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差别是非常大的。

　　这就导致各个国家在优势产业和支柱产业领域，是存在着根本性不同的。我们可以看到，巴西它以农业和自然资源为主，但是在个别的高新技术领域，比如说制药、飞机等领域发展非常迅猛，而且金融上升的趋势也非常快。俄罗斯虽然是以能源为主的这样一个经济发展的模式，但是它具有丰富的科技潜力，那么这样一种丰富的科技潜力也在支撑他进行进一步的转型。同时，在宇航、电子和生物医药等领域，也具有一定的增长潜力。印度，我们知道，他的科技强者这样一个立国战略更加突出，直接跨越了从农业社会向制造业为主社会这样一个阶段直接进入到了服务业，特别以信息服务业支撑的经济发展阶段。而中国一方面我们是世界的制造工厂，但是另外一方面，我们在基础研究和科技研发方面的速度也在加快。南非除了他的矿业，制造业和农业这三大支柱产业之外，它也在谋求经济转型。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金砖国家他们在发展路径上、产业结构上存在差异，但是未来的发展趋势在逐渐的趋同，也就是说他们在自然资源、矿产能源、人口红利等传统要素所富裕的产业优势突出的前提之下，都在谋求以高新技术，金融服务业拉动经济增长的这样一个转型阶段。转型方面上可以看到，他们转型方向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各个国家他们在转型的过程当中，尽管道路都不是非常地平坦，比如说巴西先后经历过拉美病，也先后经历过他的政治体制改革的动荡，但是现在他进入到了相对稳定的这样一个经济变革期。那么俄罗斯，他是受困于一种传统的资源主导型的方式，现在逐步谋求这样一种发展，这样情况下，我们对金砖贸易合作有新的解读，金砖国家的经济合作需要融合金砖国家之间一个互补性、相似性以及差异性，从这三个角度融合。

　　那么首先，我们来看一下，从相似性来看，金砖国家有比较相似的经济表现和高速增长。同时，他的经济增长确实对外部环境依赖比较高，蕴含着一定的增长风险。由于前期比较注重要素投入，后期都在转向寻找效率驱动和创新驱动的经济增长方式。另外，这些国家都普遍面临比如说贫富差距扩大等社会经济问题，从差异性来看，我们也可以看到，这些国家确实存在一定的差异，比如说他们的经济发展阶段不同，经济发展模式不同，经济结构存在着一定的差异，贸易、资源，贸易的厉害关系不同，金融体系存在着分歧等等。

　　同时我们更应该看到他们存在资源的互补性，比如我们简单的归纳一下，比如说巴西的农业，中国的工业，印度的服务业，俄罗和和南非的资源等等，他们实际上存在高度互补的，把这些优势集合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形成一个完整的新兴市场。从产业结构来讲也存在一定的互补性，贸易也存在着互补性，技术也存在互补性，因此我们认为未来金砖国家的合作，应该以贸易合作为先，来深化贸易合作，共同跨越收入增长的陷阱。对于中等收入国家来讲，我们要跨越中等收入的陷阱，对于相对低收入的国家来讲，要跨越一个低水平均衡的陷阱，为什么要从贸易合作入手，我们可以看到，首先是贸易合作按照传统的贸易人来讲，贸易合作可以带来明显的经济增长效应，无论是按照比较优势也好，绝对优势也好，贸易合作都能够带来明显的经济增长效益，这也就是贸易一个动态的溢出效应。

　　这点上，我们知道金砖国家的经济增长，可以带来金砖国家之间的经济效益，使得金砖国家之间和金砖国家与其他发展中国家之间的经济增长速度最终趋同，消除区域发展的不平衡性。

　　第二，就是贸易合作可以带来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以及金融市场的流通，贸易的合作是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以及金融市场流通的初始的动力，因为贸易规则的增长，必然要带来对贸易便利化的需求，包括结算的便利化，包括规避汇率风险的需求等等这些。而这些都是实现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乃至金融、信息系统互联互通的一个动力的基础。

　　同时，贸易的合作它是一个更高层次的产业合作的一个基础，我们知道，现在全球贸易竞争已经不是在总量上在竞争，而是在附加值上在竞争，也就是说金砖国家要想实现经济竞争力核心的提升，必须要提高它在全球价值链竞争中的这样一个位置。那么通过贸易的合作，可以深化我们的这样一种价值链的合作，可以克服我们在供应链上面各种成本的制约，来提高我们在产业链上一个综合的竞争力，那么也就是说，金砖国家的合作，我们要转换思路，我们要从传统的贸易理论，包括新贸易理论当中，对于这种区位的偏好，转移到对更高层次贸易合作的追求上来。

　　怎么样是更高层次的追求，就是我们知道现在的新兴贸易理论，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看到金砖国家他们在各个方面存在的差异性和互补性，导致了金砖国家内部企业之间存在生产率的差异，而企业之间内在生产率差异所导致抑制企业竞争力是金砖国家之间开展贸易合作最根本的动力所在，这样一种动力它可以克服区位上的，包括传统的比较优势，要素禀赋上的这样一个缺陷，使得我们金砖国家的贸易可以进一步的深化。这是第一步，从理论的角度来讲，做一个探讨。

　　那么我们加强贸易合作，内升动力来自于哪里？这是要回答的第二个问题，我们从金砖国家发展的战略来看，金砖国家是典型的发展中经济体，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发展战略实际上经历了一个阶段性的沿革，如果我们把大推进时代，包括中国，包括前苏联，我们所做的很多，包括其他的发展中国家所做的投资计划性的这样一种经济推动方式，概括为1.0时代的话，我们知道，金砖国家先后经历了以进口替代，比如说巴西的进口替代战略，通过实行产业准入限制，然后来促进本国的优质工业发展的2.0时代，以及中国的以出口导向通过产业扶持与汇率保护增长的3.0时代。现在我们认为金砖国家的贸易合作，应该进入到一个4.0时代，为什么要进入4.0时代？我们可以看到，金砖国家要跨越他的中等收入陷阱，必须要扩大市场，也就是说要在内部需求不足的情况下，谋求外部需求，外部市场的扩大，而在后危机时代，发达经济体他们现在正在力图通过国际经贸规则的重构，来抑制甚至是限制新兴经济体，他们在国际贸易当中这样一个继续增长的态势。

　　在这样一个，目前的TPP、TTIP所有的全球经贸规则的当中，金砖国家普遍被排除在外。金砖国家的内部合作必须要加强，只有通过内部合作潜力的挖掘，通过内部市场的扩大，才能够有效的培育金砖合作的内部动力。所以我们认为，金砖发展战略必须要进入到4.0时代，4.0时代就是贸易自由化时代。贸易自由化就是要从根本上降低贸易的成本，提高要素的配置效率，在全球范围内，在更大范围内提高要素的配置效率。

　　从现在金砖国家贸易发展的总体趋势来看，我们可以看到几个突出的特点。第一个特点，货物贸易比重持续增长，服务贸易占全球的比重没有明显的增长，两者之间的差距在逐步的扩大。第二个特点，金砖国家对外贸易的依存度差别比较大，我们可以看到不同国家，他们对于对外贸易在GDP增长当中的依存度是差别最大的，我们从最高的，南非他的贸易占GDP的比重超过了65%左右，而最低的巴西，他的贸易占GDP的比重只有25%左右，不到30%。各个国家对于贸易的诉求差别是不一样的。另外，金砖国家的内部贸易存在严重的失衡，一方面，我们可以看到，金砖国家，比如说以中国为例，我们的出口占金砖的比重50%，但是对金砖的出口占总出口的比重只有6.8%，反过来我们对于进口，比如说巴西，在金砖国家内部的进口占到了15.18%，而他在总的进口当中的比例可以达到19.14%，也就是说各个国家对于金砖国家的依赖程度差别是非常大的，这样一种金砖内部的双边贸易当中的失衡，就使得金砖国家的贸易合作必须要谋求一种多边共赢的这样一种策略。

　　接下来我们要讲的是，如果我们开展，或者说我们设置一些多边共赢战略的话，哪种战略是最优的，这里给大家报告的是复旦大学金砖国家研究中心开发的，基于数据库的全球经济模型，在这个模型当中，我们把金砖国家作为一个独立的一个经济联合体，把它独立出来来看，在全球范围内实施的贸易便利化和关税政策，与金砖国家内部实施这样的政策哪个效果更好。

　　首先我们来看关于关税转让和贸易便利化的问题，这是基础的背景情况，是关税水平，一方面巴西是金砖国家内部平均关税水平最高的区域，另外一方面，从各个国家来看，绝大多数的金砖经济体他的关税水平都处在一个显著下降的阶段，但是巴西他的关税水平始终维持在10以上，而且没有明显的变化。这个就会对我们最后的结果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我们来看一下全球性的行动，就是在全球范围内开展相应的贸易促进措施，比如说最极端的实行零关税，在实行零关税的情况之下，如果我们能够建立一个全球一体化的自由贸易市场的话，那么各个国家的GDP的增长率都有提升，我们可以看到这里的零关税的情景，比如说GDP，俄罗斯、中国、印度、南非、巴西，他的经济增长所带来的利益是所有的这些国家和地区当中最高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真正能够推行零关税政策的话，对金砖国家是非常有好处的，对于经济增长的推动是非常显著的，但是我们知道，这样一种情景实际上是很难达到的。假如说，我们在金砖国家内部实行自由贸易，建立我们自己的自由贸易区，实现零关税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可以看到情况不是那么乐观，一方面，俄罗斯、南非、中国在这个过程当中GDP增长来看是受益的，但是有些国家是受损的，比如说巴西和印度，在金砖国家内部实现零关税的话，有一些国家会因此而受损。

　　那么，如果我们不实行零关税，我们进行关税减让会有什么情况？如果在全球范围内实行关税减让，绝大部分的金砖国家是获益的，获益的幅度要比零关税要低，如果是在金砖国家内部实现关税减让的话，它的经济刺激效果并不是很明显，一方面我们要看绝对值，除了俄罗斯、南非、中国会因此而又也许受益，其他的两个国家是是受损的，反而如果我们在金砖国家去实行贸易便利化措施的话，情况会有比较大的不同，我们知道贸易便利化现在是阻碍金砖国家自由贸易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从贸易便利化的程度来看，我们可以看到根据世界经济论坛他们对各个国家贸易便利化这样一个能力的评估，总得来讲，我们的排序是中国、南非、巴西、印度和俄罗斯，而且排序的差别非常大。在这个当中，最不容乐观的就是各种市场准入的限制措施，然后从我们交通的基础设施建设来看，排名也不是很好。从银商环境来看，比如说俄罗斯银商环境也不是很理想，总得来讲，我们可以看到从贸易便利化角度来讲，金砖国家有非常大提升的空间，那么我们就进一步研究了金砖国家如果通过贸易便利化的措施来做，会有什么样的经济增长效益。

　　我们可以看到，如果我们在全球范围内都实行贸易便利化措施，在我们这个当中，贸易便利化的措施意味着他整个国际贸易的交易成本的下降，那么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如果在全球范围内来看，贸易便利化对中国、印度、俄罗斯，GDP的增长是有非常积极的推动作用的，而南非和巴西可能会因此而受损，因此这样的措施在全球范围内来讲是存在争议的。从福利角度来讲，金砖国家福利获益是比较高的，但是假如我们在金砖国家内部实行贸易便利化的话，我们可以看到，GDP的增速会有明显的改善，另外一方面，所有的金砖国家都会因此而获益，中国获益是最多的，2015年来看我们GDP增速比基础情景高出1.4%，但是所有的金砖经济体都会因此而获益，这说明即便是在全球范围内，我们没有办法推进这样一种贸易便利化的措施，在金砖内部如果我们有更强的贸易便利化措施的，对经济增长推动作用是非常显著的。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在这样一种发达国家，他承担全球治理能力相对削弱，同时试图把国内的困难转嫁于发展国家的态势之下，这样对于全球贸易治理是有害无益的。金砖国家我们知道俄罗斯去年加入WTO，中国为此做出了努力，如果这些贸易版图的重构真的实现的话，我们付出的大量努力会大大的变质，金砖国家面对新贸易保护主义的影响要加强内部合作。另外一方面，我们也要看到在这样一种全球经济增长放缓的态势之下，金砖国家和新兴经济体之间内部的竞争会加剧，政治上我们认同度非常高，但是在经济领域我们实际存在的竞争关系可能在这样一种危机时代会激化，我们也注意到了，比如说中国遭受的反倾销案件有30%来自于金砖国家内部，其中来自印度的有144起，居全世界第一位，这就说明金砖国家内部加强共识，加强贸易合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总的来讲，我们认为金砖国家内部的贸易自由化政策，特别是他的贸易便利化政策对各个国家都是大有利益的，效果优于全球性行动，全球贸易规则的重塑恰恰给贸易战略的深化带来新的机遇期。以上就是我们的研究。

第三届金砖国家财经论坛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