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苏黎世银行前北京首席代表刘志勤文字实录

2014年12月15日 17:10 来源：中国经济网

　　非常感谢，又有机会回到这个讲台，其实我以前在瑞士苏黎世银行工作的时候，正好我们的服务对象就是金砖五国，而银行的主要业务，就是我们这些国家的贸易和资源厂家。金砖国家开发银行的成立具有划时代意义。

　　我今天所讲的题目就是想侧重一点，我们作为一个金融研究机构，对于金砖银行的意义和他的未来的主要使命，谈一下我们这方面的看法。我的题目就是要把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变成真正的金子银行。

　　为什么要把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变成金子银行呢？因为“BRICS”在英语当中就是个砖头，因为我跟所有外国人都谈到，我说当你谈到“BRICS”是否有含金量的东西，他不懂，但是中国的语言确实博大精深，在把“BRICS”翻译成中文的时候，居然不约而同加上个“金”字，把我们金砖国家“BRICS”砖头国家，变成了金砖国家，一下子提升了很多。但是实际上在西方人的传统概念当中对于这个“BRICS”的理解，和我们在语言概念上有比较大的区别。

　　那么金砖国家开发银行的成立，我认为正好满足了中国这方面的需求，就是我们真正有了自己的银行，这样就是不仅是“BRICS”，它确实是一个含金量很高的，所以这是我演讲的题目。

　　金砖五国的概况这不用多讲，人口，金砖五国占有40%以上，经济总量我们金砖五国占有23%。对过去十年当中整个经济的贡献超过了50%，金砖五国有五个最大的不可替代的因素，这是我们今天好像很多人没有谈到，五个不可替代最大的因素是什么？人口基数最大，资源储备最大，外汇储备最大，贸易量最大，和到目前为止未被开发的市场也是最大，在这种背景下，大伙可以发现，居然我们这个团队没有一家自己的银行，没有自己的钱庄，我们所有的贷款和金融融资都是要通过世界银行和IMF，或者其他的银行得到融资。所以在于启动了我们自己的资金，把自己的资金投入到我们的生产和改革当中，并且发展现在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尽管在过去的三十年当中，世界银行和IMF提供的资金便利，但是他们的不便利特点也日益显出，尤其存在中国的经济不断发展以后，这些金融机构对中国的发展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主要作用，他们的主要作用起在两方面。

　　第一，他们对中国经济的评估总是悲观高于乐观，每半年所有这些金融机构，包括高盛总是对中国的经济产生不同程度的悲观情绪，在过去的十年当中，曾经一度左右了中国的政策决策者和对中国的经济政策的制定。

　　第二，这些国际原有的货币组织掌控了国际的评级机构，对于中国和发展中国家在评级始终处于不利的地位，这点上我是深有感触，我在西方的最先进的银行当中工作的时候，每一次遇到给中国企业融资和贷款，我们发现最大的障碍是来自于这几个评估国家，评级国家对中国的评级，因为这些国家对中国的政治体制的不认可。我们中国，包括中国银行，工商银行，在过去多年当中我们开出的信用证居然需要加保，什么叫加保？就是我们开出的信用证应该是有信用的，我们能够偿付的，但是西方国家在所有一流银行不会无条件接受，包括中国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在内，这些基本上需要加保。要找一个西方认可的某一个银行安保，你才能在西方市场上流动，才能融到资，这么多年来这个评级对我们中国的压制非常大，如果中国的压制都这么多你们可想而知对其他国家压制怎么样呢？

　　去年我重返欧洲的时候，我遇到了欧洲银行的一个同事，他是负责处理该银行不良资产部门的业务，我问他，你手头处理这些不良资产业务的主要国家是谁？他说没有一个来自中国，全是西方发达国家的，就这些国家的银行反而他们开出的信用证违约不能支付，而中国的信用证没有一个是违约的。尽管如此，在西方依然遭到不同的歧视。所以不是这行内的人，你们不知道这行内中间的困难，这资银行在国际上他受到的阻力非常大。在这情况下，要求我们成立自己的钱庄，自己当家作主就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如果中国在国际评级当中遇到的困难如此之大，我们可以想像俄罗斯、巴西、南非、印度这些企业和银行，日子很不好过。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市场逼着这些金砖国家必须设立自己的银行。

　　所以，我们在2012年提出金砖国家开发银行，2013年在峰会上提出同意成立金砖国家开发银行，今年已经签署了成立协议，三年内就见到初步成效。我们曾经在内部讨论的时候说过，成立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必须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必须抓紧做不能拖延。不要考虑一开始你做百分之百正确，或者百分之百不出风险，但是一定要做起来，一定要成立，这样就可以成为一个世界上能够说话，有话语权的一个金融机构。就像刚才一个青年留学生讲的，他提到说，现在金砖要设立一个可替代物，这替代西方传统垄断霸权的替代物，这个他说的与我们距离远了一点，因为成立金砖国家开发银行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取代谁或者和谁竞争，但是作为自己的根本利益，维护自己的权益，成立金砖国家开发银行，自己的银行是完全有必要的。成立银行以后我们有自己的钱庄。

　　《金融时报》曾经这样评论金砖国家开发银行的成立，欧洲成立了复兴银行，德国的复兴银行也是非常著名的，专门负责本国企业在境外走向海外的一个重要的银行。这过去将近三十年时间，金砖国家开发银行才应运而生，这个银行的成立对于加强各国深层次的合作，特别是增强抗击国际金融危机的能力有很大的辅助作用，因为我们有自己的评级机构，我们有自己的监事会，这样我们对像2008年，2009年美国的次贷危机有很好的缓冲。维护主权信誉应该是我们金砖银行最成功的一点，因为你成立金砖国家开发银行以后，首先对我们各个国家，参与国的主权信誉有一定保障和有一定确认的，这点不会受到任何第三方和第四方评级公司的干扰。

　　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金砖国家开发银行的成立是为金砖五国培养具有国际金融领导能力的一个大学校，这是极好的一个机会，因为我们中国太缺少这样的人，我们中国资金是最大的，工商银行的人在这里，我碰到很多人都开玩笑，工商银行现在是宇宙第一大行，实力非常强。但是我们并没有具备统治宇宙和社会经济金融方面的人才，我们资金很大，产品很多，但是人才缺少，这点和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还有很大的差距，而这是个机会，就是我们有自己的金砖国家开发银行以后，有了自己的大学，可以培养我们五国的人才，我认为这比搞其他的项目都重要，这点对于金砖五国来讲是有关键性的提升作用。

　　但是金砖国家开发银行未来大的挑战非常明显。一个是来自内部的挑战，一个来自外部的挑战。内部的挑战就是五个国家文化和传统不一样，发展产业不一样，发展模式不一样，包括价值观念和政治理念都有所不同，如何把这化不同为相同，这确实考验各个国家的智慧。我们可以这样说，金砖五国是在金融危机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应运而生的，如果这个危机过去了打比方，现在是过不去，如果危机过去了，我们还能有福同享吗？现在是有难同当，这有困难我们都成立银行，但是如果这个危机过去或者日子都好过了，或者西方复兴很快，西方对整个压制政策改变了，我们金砖是不会被松散，被分裂，这是非常大的一个挑战是来自内部的。而且内部挑战还有常态的变化，像中国的新常态，像俄罗斯的压力，俄罗斯的压力是空前的，巴西的新产业结构改造，印度的新的经济转型，所有新动态的变化，都对于金砖五国内部平衡机制产生重大影响，这是来自内部的一个压力。

　　包括金砖五国发展的不平衡，金砖五国本身贫富不均，中国要和南非相比那差距是很大的，不是一个经济体，如何平衡这种贫富差别和解决这个问题，这是五个国家领导人，因为在项目分配上，资金授信上会产生问题。举一个例子，如果五个国家有两个国家反对，我估计一般项目是不会被批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摆平现在金砖五国内的贫富差距，也是考验着各个国家领导人的智慧。

　　所以对于南非和俄罗斯，我个人认为，在金砖五国当中是面临着超前和空前的压力，金砖五国同心协力才有可能把这个危机和困难过掉。而外部环境的挤压也非常日益明显，外部环境的挤压和竞争，是在国际银行货币组织，以及欧美和日本国家对金砖国家的不热情、不积极、不合作也会产生负面影响，甚至会对非金砖国家对我们有一种猜忌，但这个我认为可以引起关注，但是不必影响到我们的根本政策的制定和履行，因为我们金砖五国的银行只是为了五国自己的发展而已。

　　对于金砖国家开发银行来讲，它的主要使命是在于，应该最快最短时间内找到可靠的投资项目，项目启动了，这个银行就算是有生命力了，项目如果不启动，依然还是出在这个酝酿当中，所以对于金砖国家开发银行来讲，未来的使命和机遇非常关键。特别是环境保护项目的资金，应对气候变化的技术投入等都应该尽快地落实。让金砖国家开发银行马上产生生命力，这样就可以和世界银行，和IMF平起平坐进行相关的讨论。如果你没有项目进入到市场，在国际市场不见到你的资金投入，这还是一种理论，还是一种论坛式的方法，所以对金砖银行要立即投入资金启动。

　　非常奇特的现象大家也许听到，德国席勒研究所是一个比较著名的智库，他在11月21号向美国提出强烈呼吁美国加入金砖国家，他要求在网上签名，大概有几百个，他请了一些政要签名，他特别强调美国要求你放弃地缘政治，说金砖国家是目前为止一个拯救世界的机构，只有参加到金砖国家你美国才不会发生战争，这是德国席勒研究所提出的观点，比较新颖。

　　当然从另外一个层面上，看到很多人已经开始关注金砖国家和金砖国家开发银行的存在，并且开始鼓动，我们还没开业，他们这些人就想进来做生意，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就要从两个方面考虑是好是坏，是拒绝还是容纳，应该考验我们金砖国家的一个智慧。作为我个人来讲，美国这些国家可以当当观察员，可以不用让他们参加，我们现在金砖相关国家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否则有的国家进来可能是目的不纯，因为他不缺钱，他进来除了折腾捣乱估计不会有别的目的，所以我觉得在短期内金砖国家保持我们的正统性，纯正性和我们的一致性，能够把金砖银行和金砖国家的事情做好。

　　现在也存在一个压力，就是西方确实是在唱衰金砖国家开发银行和金砖国家，金砖国家开发银行还没成立，他开始说存在很大风险，甚至有人说了金砖国家应该以现在是政治需求为基础了，这是比较危险的，我们金砖国家和所有参与国应该坚持把握好这条底线，不能把金砖国家变成政治化或者政治联盟。

　　对于我们国家来讲，我认为和金砖国家应该协同在未来的几年内，应该采取积极的主动的增长政策，避免采取消极的被动增长政策。一种是主动的积极增长，被动增长是说我们如果只有五分力气，你非要达到7.5%这叫被动增长，这是很吃力的事情，对中国这么庞大的经济体是很难的事情。但如果我们有十分力气，我们只做到7.5分，这是中国应该走的积极增长政策。我觉得我们有些金砖国家在这方面可能考虑的不周，采取的是一些消极经济增长政策，比较被动。我觉得应该大力推动积极增长，占领经济发展的主动权。我们不能把发展的动力和权利交给市场，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这种主动权完全取决于我们的政策驱动能否有效地落实到我们的经济改革上。由于我们的金砖国家开发银行成立是五个国家，理事长是俄罗斯人，董事长是巴西人，行长是印度人，总部设在上海，南非还没有，一人一职，团结就成了大问题，所以在这方面如果五个国家统一采取积极的主动的经济发展政策，统一步骤统一协调，我认为中国和金砖五国和金砖国家开发银行一定能够取得非常大的成绩。

　　我认为金砖国家除了在讨论可持续发展的问题，我们要讨论实惠发展，实际能够领悟到，看得见摸得到的发展，以避免生存发展，就为生存而发展，这些决定了我们未来金砖国家的命运，我希望我们的金砖五国会越来越成功，金砖国家开发银行也越来越会带来巨大的财富。好，谢谢大家！

第三届金砖国家财经论坛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