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张全
距离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投票日已经不到一周，美国总统特朗普、前总统奥巴马10月28日分别前往关键州，抓紧最后一刻为各自党派助选。
共和党的棘手问题是，即使是以往稳固的深红州，也存在“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可能。民主党这边同样不敢掉以轻心——它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战略主动，但参院多数席位的归属仍存悬念。
这场特朗普政府的“期中考试”如何上演？今年的选举又有哪些特点？
“两位总统”分头站台
美国总统大选每四年举行一次，国会选举每两年举行一次。其中一次国会选举与大选时间同步，另一次国会选举夹在两届大选之间举行，这便是中期选举。
中期选举选什么？首先是决定立法机构国会众参两院的归属。今年众议院435个席位将全部改选，参议院100个席位将改选35席。除了国会改选，36个州的州长也将同期改选。目前，众参两院均由特朗普所在的共和党掌控，民主党若想“一统两院”，必须在守住原有议席数的基础上，在众院、参院分别净增4席。
中期选举为何重要？因为它划定了未来两年美国国会的权力格局，堪称总统任期中间阶段的一次大考。一旦执政党丢掉众院，行政当局将直面国会的调查、问责；若失去参院，总统的人事提名、司法任命将遭遇关卡；倘若两院一同失守，总统后半任期将进入典型的“跛脚”状态，施政空间会被大幅压缩。
对于这场关键博弈，共和党和民主党都铆足了劲。共和党打破惯例，在9月召开了通常只在大选年举办的全国代表大会，此后特朗普呼吁选民“假装选票上有我”，并持续奔走各州，为共和党候选人站台。民主党则请出奥巴马压阵，10月24日他重返竞选活动以来，多次和特朗普隔空交锋。经济治理、边境移民、候选人争议言论，乃至白宫装修风格，都成为双方互攻的炮弹。
28日，特朗普前往俄亥俄州为共和党拉票，奥巴马和前副总统哈里斯则在佐治亚州为民主党助阵。两党高层密集投入助选，足见攻防战进入白热化。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北京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王勇指出，奥巴马在民主党阵营分量很重，他出山主要是在选举冲刺阶段承担最后的动员任务。他具备很强的演讲技巧，在动员以往投票率偏低的低收入群体、有色族裔等方面能发挥重要作用。
总体态势“蓝攻红守”
截至28日，民主党在全国民调中领先共和党约8—9个百分点。
王勇认为，整体大环境对民主党有利，“蓝攻红守”。在众议院争夺方面，民主党获胜概率较大。相比之下，参议院战局胶着，民主党虽取得一定的战略主动，但尚未在稳控议席方面形成“安全多数”。
在舆论列出的7至8个关键州中，北卡罗来纳州被视为民主党争取“翻蓝”的重要阵地，这得益于民主党候选人领先幅度较高。然而在得克萨斯、缅因、阿拉斯加、密歇根等其他关键州，选情基本“五五开”。令共和党人倍感压力的是，在这些关键州中，有一些曾是他们的传统优势州，比如得克萨斯、堪萨斯等，但如今却出现了势均力敌的局面。
有统计显示，特朗普七周内四访得州，比2024年大选前同期到访次数多了一倍，足见重视程度。另外，自9月9日至10月27日，特朗普已20次造访他和共和党曾经轻松获胜的州，而他前往摇摆州的次数仅为6次。王勇指出，特朗普频频造访传统深红州，表明共和党的选情已经比较危险，过去板上钉钉的票仓，受生活成本等民生问题冲击，出现被翻转的可能。
共和党选情不利的根源，在于选民把生活成本抬升和经济不确定性归责于特朗普政府。73%的美国成年受访者认为生活成本加大。而特朗普本人低迷的支持率，也导致相当数量的共和党候选人在选举中与他保持距离，或淡化关系。有民调显示这一比例甚至高达60%以上。
共和党仍有止损手段
两党接下来的主要策略、攻守重点是什么？
王勇认为，共和党整体处于被动防守地位，但仍有止损手段。一是发挥资金优势，把资源集中投入关键选区，守住有机会保住的席位。二是重点动员农村、非大学学历群体等基本盘选民，提升其投票率。三是利用选区重划对冲自身不利局面。四是充分利用社交媒体平台，动员铁粉以及部分年轻选民。
外界注意到，特朗普最近面向农民、老人等特定群体“送福利”，并声称若守住两院将向每位美国成年公民发放5000美元的“特朗普红利”。这些举措和承诺虽未根本扭转共和党选情，但对于部分高度关注民生的中间选民依然存在一定吸引力。
再看民主党阵营，当前在女性、高学历群体以及城市、郊区选民中支持度更高，而这类选民集中分布在诸多关键摇摆选区，民主党需要发挥这些优势。同时，民主党支持者出于对特朗普的不满，投票积极性高涨，有望把民调优势转化成实际选票。
另外值得观察的是，选前会否出现各种“惊奇”事件。王勇认为，特朗普更倾向采取非常规手段，抛出重磅新闻影响选情。现在距离投票日只剩几天，仍可能爆出选举舞弊指控、关键州候选人负面消息等新闻。
折射出政治深层问题
王勇认为，今年的中期选举延续了以往的一些特点，折射美国政治深层问题。
第一，政治分裂、社会分化、意识形态分歧依旧十分突出。党争不仅体现在民主党拿“生活可负担性”说事、共和党用“拜登留下烂摊子”回怼等问题上，还反映在各个层面。就在最近，美国司法部接连把调查目标瞄准特朗普的公开批评者，这些事件显著增加了有关司法独立与政治干预的争议。
第二，本次选举极大程度被民生、生活成本议题主导。不少选民参与投票，首要目的就是对特朗普投出“抗议票”。这给民主党创造了扭转两院劣势的重要窗口。
第三，本次选举契合美国政治的规律：中期选举通常是执政党面临压力的“分水岭”。选后府院博弈大概率进一步激化，也凸显美式民主内在的不确定性。
此外，特朗普表态愿意承认中期选举结果，但前提是选举“诚实公正”，这个表述留有空间。如果部分关键州计票结果接近，选后会否出现政治争议、法律诉讼乃至混乱局面，同样值得高度关注。
(责任编辑：朱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