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会不会马上走向“解体”？

张全

一夜之间，英国似乎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解体”危机。当地时间9月14日，英国威尔士、苏格兰、北爱尔兰三地执政党领袖在威尔士首府卡迪夫会晤，并签署谅解备忘录。备忘录呼吁英国政府为可能到来的宪政变革做好准备，并承认三地的自决权。备忘录宣称，“威斯敏斯特的时代即将结束”。

英国舆论称，这是一次“解体联合王国”的历史性会议——三地执政党领袖首次同时主张“脱英”，这种情况自上世纪90年代末权力下放制度建立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全球舆论也有点蒙圈：英国是要“崩”了吗？

怎么走到这一步

12年前，苏格兰闹独立公投，一度成为搅动国际政坛的大新闻。12年后，为何出现三地联手大闹“脱英”的名场面？

首先，英国政治格局变化是个重要原因。如今，该国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三地都是独立和分离倾向的政党执政的情况。苏格兰民族党执掌当地近20年自不必说，北爱尔兰议会和威尔士的议会也分别在2022年和今年5月由主张“脱英”的政党——新芬党、威尔士民族党掌握主导地位。

其次，与英国首相伯纳姆最近一次“说错话”有关。伯纳姆日前表示，如果苏格兰独立有足够支持，他可能会允许举行公投。这一定程度刺激了三地联合起来寻求公投。

分析认为，伯纳姆上台前后提出要对中央和地方政府关系进行改革，主张英格兰下放权力和资源以缓解工党执政困境，因此对苏格兰软化“调门”。不过，因“说多了”引发连锁反应后，伯纳姆迅速澄清：第二次苏格兰独立公投当前仍“不在考虑范围内”。

此外，特朗普近期公开站台爱尔兰统一，颠覆了美国数十年的中立立场。这虽不是“三地联动”的直接诱因，但可能助长“脱英”思潮。

会不会马上“解体”

三地罕见“联手”后，英国会不会马上走向“解体”？大部分舆论认为，此举象征意义更浓，更像是逼迫唐宁街下放权力的政治施压，而不会说“脱”就“脱”。

第一，三个地区各自追求的独立目标、时间表截然不同，法律道路也各异。苏格兰要的是地区独立，希望在未来5年内举行第二次公投，但需获得威斯敏斯特授权。新芬党追求的不只是“北爱独立”，还包括让爱尔兰实现统一，它希望2030年举行爱尔兰统一公投，并根据《贝尔法斯特协议》相关机制运作。威尔士距离独立公投更远，预计本届政府任内不会举行。

第二，伦敦的态度很干脆：反对现在公投，反对分裂国家。伯纳姆的一位发言人表示，首相“致力于为地区带来变革，并坚信国家的团结”。有分析认为，伯纳姆在“民族自决”问题上持“原则上承认民主诉求、现实中设置门槛”的立场。

第三，近期民调显示，支持独立的群体尚未占绝大多数。最新民调显示，47%的苏格兰受访选民会选择独立，北爱尔兰和威尔士支持“脱英”的比例分别为36%和32%。民族主义阵营中一些人此前承认，当民调持续显示约60%支持比例时才应举行公投。

尽管尚无近忧，但不意味着没有远患。一个缓慢但确定无疑的裂变过程将开启，英国未来的“去中心化”与国家统一问题可能进一步交织。这些足够伯纳姆政府“喝一壶”的了。

还引发哪些思考

英国的这一政治动向也在互联网上引发关注，“英国遭反噬”成为热搜话题。

“因果报应终会到来。”多位印度网民留言称。有网民表示，当今世界的大部分战争和分裂都来源于英国殖民时期制造的争端。如今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分而治之的“幽灵”回到了英国。

还有评论指向英国大搞“双标”。英国政府长期宣称“自由民主”“民族自决”，支持苏联解体、南斯拉夫分裂，但一旦这个所谓的“原则”面对自己的领土问题时，就出现了非常明显的选择性适用。如果把英国过去几十年的政策放在一起看，会发现它实际上不是简单的“支持分裂”或“反对分裂”，而是大致变成了：当自决有利于英国的国际战略利益时，它强调自决；当自决可能损害英国自身领土完整时，则强调宪法、国家统一和程序合法性。

历史充满讽刺意味，近代数百年的“拆家专业户”，如今却被“回旋镖”扎疼。这恐怕才是这次“三地联手”真正让英国政府感到尴尬的地方。